GE同人小说《海象咖啡馆物语·银白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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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流浪者

  海象咖啡馆——

  在那里你可以看到各种职业,来自各种阶层的人。他们来来往往,带着自己的故事来了,在咖啡里,那些故事如方糖一般,融化在里其中。

  ……

  …………

  ……………………

  喂,发呆的小子。

  不要看别人拉,叫的就是你。

  什么嘛,我还很年轻的,居然叫我大叔= =|||。。。对年长的人要懂得尊重知道吗?啊,生气啦?好啦好啦,我不说教了。说起来,你已经在这里发了一小时呆了,是吧?

  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我也看了你一小时了。

  什么?你说我是可疑的色狼大叔??!怎么会呢,我只是看到你的样子想到以前认识的朋友了,长的真象啊……所以忍不住回忆了点事情而已。

  恩,是啊,当年是最好的朋友了……呐,小子,喜欢听故事吗?

  喜欢?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被你猜中了,呵呵,的确是关于我朋友的故事。想听吗?

  那请我喝杯咖啡吧,就当是听故事的费用。

  诶?我不是色狼!!没什么特别目的拉,都说了,你看我还是很正点的大叔吧穿的寒酸了一点而已。再说我昨天才满30岁,和你的确差了不少,但至少还不是大叔,更不是色狼啦。

  恩,谢谢你的咖啡。那我开始讲咯?其实这个故事,我已经讲给很多人听过了。但是他们大多不屑一顾。毕竟一个流浪汉本身就不可能有那样的经历吧,虽然我的确做过小偷,海盗,军官,如今却已经成为一文不值的流浪者。

  呵呵,谢谢你这么说。不过我的确是个普通人啦,只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吧。虽然很少有人相信,但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是无法从我灵魂中剔除的。它真实的存在着,说实话,我都觉得它就好象发生在昨天,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故事的时间和地点?我想我们并不需要知道这些,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20年以前吧,地名?对不起,具体地名我已经忘了,认识他,是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了吧——

  不过,在说他只前,请允许我先说点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姓名,只有个教名,安德烈。小的时候记忆也不是很清楚,好象应该是在修道院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修女对孩子很严厉,经常调皮捣蛋的我也自然就成了重点惩罚的对象。没有饭吃或者要干很多杂活,对我来说是家常的。修道院的天,似乎很少有兰色的时候。总是湿漉漉的,房檐滴落的水珠很有节奏的一滴又一滴落下。我总喜欢用手去接它们,不过,水珠到了手心里不再是那晶亮又漂亮的球状了,但从手心里落下的时候,水滴又变成了美丽的珠子,滚到水洼中,不见了,这让我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修道院里打发时间的时候,常常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中消磨掉的。

  我很讨厌修女长那张扁平的马脸,所以总喜欢惹她生气。不是在她的坐垫上浇上水,就是藏掉她的老花眼镜。看着她气的几乎眼睛快从眼眶里掉下来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她只有这个时候才比较象我所能亲近的老人,比平时板着面孔,干涩地读着圣经的老女人的样子有趣的多的多。顺便说一下,这个老太婆很吝啬。连我们的伙食费都要克扣,所以我们所在的修道院,似乎是评价最差的一个,难怪我们每天只能吃那么可怜的一点点饭菜。当然这个事情是我偶然爬上教会窗户前的果树摘果子的时候偷听到的。

  我想离开这个地方。狭小的院子上空,总可以看到自由自在的云雀掠过。如果接近天空的话,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了吧。所以我尝试着爬上了教会最高的建筑物,钟楼顶端。抱着顶端的十字架的我,却发现,原来天空比我想象的要更远更高,不过从这里,已经能够看到我以前无法看到风景。星罗棋布的房屋,小小的人群,以及房屋深处的那一片湛蓝色——那对10岁的我来说是多么迷人又充满诱惑的景象啊。原来外面的世界完全不象修女长所说的那样,充斥了罪恶和丑陋。我想飞出这个笼子,飞到外面去看看。当我松开手里的十字架,从空中坠落的时候,我真有一种能象云雀一样飞翔在天空上的感受,那是无拘无束的,自由。

  不过事实上当我加速落地的时候,我只看到了身下惊恐的,发出喊叫的人群,其中居然还有修女长那张失去了血色的马脸。

  要掉到地上了。

  恩,很好,小子,你可以替我讲故事了。是的,我没有摔死,不然也活不到现在了。的确,那个时候,有人一把接住了我,随后因为我掉下来的冲击而跌坐在了地上。虽然我毫发无损,不过救我的人却受了不轻的伤,坐在地上再没站起来。后来据老修女说他的肋骨骨折了好几根,当然惹出这场是非的我挨打了。我没有忏悔。虽然让那个陌生人受伤是我的不对,但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啊。这样有什么不对吗?蘸了凉水的皮鞭在身上溜下了一道道鲜红的印子,我没有哭,只是拼命咬着出血的嘴唇忍耐。

  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一定——我发誓了。是的,我第一次对着圣坛上的十字架诚心地发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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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收养

  那次不是偶然的事故发生以后,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但修女们每次看到我,似乎总在用异常的眼神打量着,然后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孩子,害公爵大人受了重伤……”

  “朱利安大人他真可怜呢,听说不只是肋骨骨折的问题了……脊柱当时也受了伤,只是没发现而已,这几天才注意,不过已经太晚了…”

  “大人他似乎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骗人吧?真的假的?!”

  “那孩子岂不是闯大祸了?!”

  “是啊,修女长正计划把那制造麻烦的家伙赶出这里呢!”

  “也是呢。不然公爵家也一定会派人来找麻烦吧。再也看不到骑在马上,那样英俊潇洒的公爵大人了……”

  在她们眼里,关心的只有那个叫朱利安的人。至于我,引起事端的孩子,仿佛仅仅是舞台上的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谁也不会注意我,关心我的死活…因为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和那个闪闪发亮,高贵的公爵相比,自然遥不可及。

  这就是上帝所眷顾的世界吗?不禁这样问。

  没人会回答我。

  是的,小子。一个礼拜以后,修女长老太婆果然宣布要把我赶出去。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走出这里了。我甚至庆幸有这样的机会。对于孩子来说,也许更现实的生存考验会成为最大的敌人吧。修道院再糟糕,基本的食宿还是没有问题的。高兴到忘掉了一切的我,只是孩子的我,没考虑到那样的问题。想要自由,想要从这个笼子里走出去。即使无法飞翔,也期望着看一看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幸运的是,或者说不幸,有人来找修女老太婆了,说要收养我。

  ……小子,我们真正要说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诶,你说我啰嗦?也许吧,我也觉得很繁琐。喝口咖啡,我们继续。

  谁也没有想到,前来指名要收养我的,竟然是朱利安公爵家的人。而且领头的是个八九岁的小孩,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披着精巧华丽的绣花斗篷的他,根本就不看被老太婆领到他们面前的我,或许是看了,只不过用眼睛乜斜了一下。

  “就是这家伙害兄长大人永远也站不起来了么?”少年傲慢的嘴角微微地上扬。随着脸上一阵火热,我跌倒了。捂住有点出血的嘴角,才反应过来,自已被人打了。

  当我怨恨地看着当众羞辱我的小鬼的时候,胳膊已经被少年的侍从牢牢地固定住,而他正优雅地用小手扙掸去白手套上的细尘。第一次与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对视了。充斥了轻蔑的眼神投向了我,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这就是所谓要领养我的人么?等待我的幸许是地狱吧。

  “那么,领养手续已经办完,小野狗很不懂规矩,请您勿必要好好调教他。”过于把注意力集中在少年身上的我,零碎的听到修女长断断续续的叮嘱。那谦卑的样子,势利的眼神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把我这样的麻烦制造者推出去,越早越好。她一定乐疯了吧,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愿意为我付钱。

  “住嘴,即使是野狗,手续办完,现在也是我们家族的一员,再低贱也比您高贵许多。不许您侮辱我们家族”少年冷冰冰地说着,连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那是,那是。”老太婆点头哈腰着赔笑。

  “那,人我就带走了。”

  放开我,不要碰我。不,我不想被这样的人收养。即使流落街头,也比整日受到侮辱要好很多。

  我宁可饿死,也不要加入这样的家族。

  放开我。我喊着,挣扎起来。两个侍从似乎也有点按捺不住我疯狂的动作。我甚至开始咬他们的手臂。

  “抱歉,这是你没法选择的,因为是兄长的决定,”少年托起了我的脸,同情又可怜的说道,“好好珍惜吧,很多孩子想被我们家族收养都来不及呢。”

  “我不要!!这样的幸运我根本不需要……”

  一副拿我没办法的他叹了口气,把脸凑了过来。近距离地注视那双蓝眼,深蓝的瞳仁仿佛能够吸走人的灵魂。

  我怔住了。

  “……”嘴唇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沾了一下,很快就带着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道离开了。

  是吻吗?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昏暗颠簸的马车上了。

  是的,小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眼睛。即使我接触过很多美丽的女性,她们也没有这样的瞳仁。一定要说的话,也不能叫做美丽,或者叫做魔性的魅力吧。我的确当时被定住了。

  幻之眼?也许吧,就是那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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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救赎

  第一次见到朱利安公爵,或者说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几乎让我大吃一惊。当时救我的时候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孔……

  呵呵,小子,你说呢,当然是个大美人拉。或者说美的让人有点怀疑他的性别,甚至精致的有点象洋娃娃。虽然公爵本人一点也不女性化。虽然接我的那个小鬼是这个男人的亲弟弟,两个人却长的完全不同。那小子,其实相貌只能说比较普通,只是那双眼睛有点特别而已,外加还有一股让人讨厌的傲慢的气质。而他的兄长给人印象非常平易近人,应该是个温柔的青年。至少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印象是如此。

  “兄长,我把他带回来了。”少年说着站到了一边。这个小鬼虽然对外人很不礼貌,对自己哥哥却格外的恭敬,不,或者说是一种特别的崇拜,尤其是注视青年的眼神,但看到我的时候,却又是象看到大麻烦一般偏过了头。

  “谢谢你,夏尔。”青年白皙纤细的手指交叉着放在膝头,微笑着说道,把目光转象了我,“你是安德烈吧。我叫朱利安,带你回来的是我弟弟夏尔……”

  “为什么要救我?”没等他说完,我打断了他的话,脱口而出问道。

  因为我并不认识他。那么,为什么这个人愿意去救一个修道院里的孩子?虽然这样想有点忘恩负义,但是作为孩子的我第一反应却想到的只是这个。我们是被神遗弃的孩子。我们从一出生注定就是有罪的,无法升上天堂的。所以我们从最初诞生的时候就要为自己赎罪,因为我们本来是不需要的,多余的灵魂。修道院里的修女们时常这样对我们说。所以才理所当然的死了也并不可惜。那么他为什么愿意救我?

  他并没有象我想象中的那样生气了,相反,似乎预料我会这么问一般,语气非常的平静。“为什么那么说呢,我的孩子?”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不需要的孩子。是有罪的灵魂……修女们这样说的。所以死了什么的也无所谓……”

  “修女他们说错了。”青年淡淡的看着我。

  “诶?”

  “生命是等同无价的,即使身份有高低,但所有人的生命都是无价的,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这样就丧失全部。”

  “只是这样??”我睁圆了眼睛懵懵懂懂地听着。

  青年笑着拨了拨遮住了前额的发丝。“你大概还很难理解吧。说简单一点,我不希望你死。你想飞对吧,象鸟一样,自由的可以去看一看这个世界。那么死了的话,就无法实现你的愿望了哦……”

  站在教堂顶上扶着十字架的我,确实瞬间希望自己能化身成鸟。这个人……读出了我的想法。

  “因为很久以前,我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看到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丧失生命。”

  只是不希望我死?

  没有亲人的我,以为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在意我的存在,因为是多余的“罪恶”。记忆里大概听的最多的就是修女长说我们是多余的话语。谁也不会来认同我们。想要离开阴暗的教会,唯一的期望就是被人收养,也是唯一可以改变未来的途径。我没有憧憬过,至少在我所生活的修道院里,很少有人来看我们这些面黄肌瘦的孩子。本来就是被抛弃的,不需要的东西。只是这样而已。

  而这个人却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因为你的生命也是有价值的,所以你要好好的去面对,所以你才能飞到向往的地方。被认同了……而因为我,他不惜身受重伤,落下了终生残疾。他救了我。而我却还无理地问他为什么要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去救一个微不足道的孩子的性命。以公爵的身份和财力,他明明没有任何必要这么不惜一切的做出这样的举动而使自己残疾。

  “对不起。”,如此道着歉,我哭了。

  以前即使是挨打也咬着牙齿忍受的疼痛,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我竟然再也忍不住想要放声哭泣的冲动。顾不得身上破旧的衣服弄脏了青年干净整洁的衬衣,我扑进了他的怀里,哭了。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下了眼泪,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应该抛弃的存在。

  我愿意为这个人交付出一切,隐约的,觉得应当是如此。

  从今以后,我的生命不再是我自己,给予我新生的人,是你,朱利安。

  夏尔站在一边,所有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当我抬起哭肿了眼睛的时候,与他视线接触的时候,他却没有厌恶地再转过脸。“如果你真觉得内疚的话,那么请留在这里,偿还兄长为你付出的代价吧。”

  “别这么说,夏尔。我只所以把他带回来,你也知道的吧,修道院已经下决心要把他赶出来。也许我无法为你安上能够飞上天空的翅膀,那至少我希望我能给你飞翔的机会。用你的眼睛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吧,并且能够改变点什么……正好,我的弟弟夏尔也需要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朋友,”青年摩挲着我肮脏的,很长时间没有洗的头发,没有丝毫的厌恶感,“我希望你能用这样的力量去改变和你一样不幸的孩子。所以想问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即使让我交付出全部的生命。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

  …………

  往后的五年时间,应该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吧。成为朱利安家族的一员,和他们一起生活着。

  公爵大人在闲暇的时候,说起自己以前也曾经是被收养的孤儿。后来收养他的夫妇去世了,继承了财产的他,加入了皇家军队,成为了一名军官。退役以后开始了经营贸易船运输。转眼,能干的他在三年以后成为了远近小有名气的富翁。

  至于弟弟夏尔则是他过去在军队里,从战场上救下的孩子——他的父母临死前死死地用身体保护了他,于是才活了下来。原本,整个家族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也因为如此,夏尔对他的兄长,非常的尊敬,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依恋。当然,没有了复杂的背景,也就不容易成为他人议论的话题焦点,听的最多的议论就是公爵大人相貌非常漂亮。几乎接近隐士一般居住在离城镇有一段距离的他们,家里除了两个照顾起居生活的女仆以外,还有一位马夫。

  总而言之,富商的生活简朴的出奇。

  那天以后,幸运的我和夏尔一同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不过最初来到这个家族里,少年总摆着一副傲慢的神情,让人难以接近。虽然不排斥,但他讨厌我。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希望我进入他与公爵两个人的世界里。我是外来的入侵者,这一点并没有改变,但这是兄长决定的事情,无法做主,又不能顶撞敬爱的兄长,他只能以疏远的方式来表达这样的情绪吧。虽然最初强行将我带走的那个吻的含义我一直没有弄明白,当然也没有开口去问过他本人,也许只是小小的恶作剧。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发生了一次意外以后,才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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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自私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说是意外了。对不起,那边的姑娘,能给我来一份曲奇么。小子,要尝尝么?这里的曲奇非常好吃哦。当然,是我请客,你只要付咖啡钱就可以了。

  我不是吝啬的大叔拉。。。真是的,小子,拿你没办法。……恩,味道真的相当不错,还和以前好吃。说起来,我们刚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说到一场意外。

  在公爵家的时候,我拥有了从小做梦都想拥有的一切,有单独的房间,自己的床,以及整洁的衣服。在修道院,终日在饥饿和空虚中度过的日子一去不复反。我的任务就是陪那个叫夏尔的小子学习,事实上是一起学习。从历史,到数学,以及格斗技术,每天的课程都排的满满的。时间长了,夏尔似乎有点厌倦,时常缺课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事实上即使不上课,每次考试他的成绩也一直让家庭教师很满意。所谓天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虽然我不喜欢他蔑视我的眼神,不喜欢他歪斜着嘴角说话,不喜欢他那种高傲的举止,但是我并不讨厌他。事实上,虽然照顾起居是有仆人的,但大部分与夏尔相处的人是我。

  也许他那种高傲只是纯粹的任性吧。那时候的我并不喜欢说话,也很少与他说话。相安无事地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由于那家伙缺课的频率越来越高,我便不得不和家庭教师请假,四处去找他。通常是空手而归,直到有一天,在废弃的码头上找到了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的夏尔。

  “知道么,安德烈?我一直都想看看海对面的世界。”平时也属于不到非要开口绝不多说一句的少年,看到我来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躺在那里,枕着胳膊。“对面有个叫科贝拉的港口城市,非常美丽。再过去是奥修……”

  “这些都是书本上所描写的,少爷,”很习惯地这样称呼着他,“您该去上课了。教师还在等着您。”

  “我不想去,”他坐起身,拉住了我的衣角,“你还没来过这里,对吧。”

  “……我要回去报告教师,失陪了。”没必要陪着这个让人讨厌的小子浪费时间,能摆脱他一秒是一秒,至少能避开他那讨厌的眼神。如果不是看在公爵的份上,我非常想揍那样看我的夏尔。

  “反正你不回去也没关系,对吧?大不了就说找了很长时间没找到人而已。”

  “我是不会撒谎的,抱歉,少爷。您知道的,上帝无处不在。”

  “没关系,他没空监视你。你是我的跟班,不是么?”他笑了,虽然感觉还是那么的欠揍——第一次看到少年绷紧的面孔松弛下来,那是美丽,具有魔性的笑容,也许是被他吸引,我没有回去,而是陪他坐在码头上发了整整半天呆。

  ……于是,一个礼拜至少有2,3次,我们会逃课,然后来到这里。看着湛蓝的大海,遐想着海对面的世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沦为了那小子的共犯,总帮他在家庭教师面前撒谎。最初的隔阂似乎也开始变的淡却了,或者说,似乎有所改变了吧。夏尔总喜欢躺在有点腐烂的码头木板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问过他为什么老喜欢看着头顶的天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那段时间天总是很蓝,即使有下雨,也是只急促的阵雨。雨水洗刷后的大地非常清爽,总可以闻到很淡的泥土的幽香。

  “安德烈,以后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吧,”某日,他忽然出神地望着海平线说道,“在我完成和兄长大人的约定以后,如果还活着,我们就一起去吧。”

  “活着?为什么?”

  “你一定不希望我活下去,对么?你那么讨厌我。”

  夏尔唐突地转过脸,眼里的轻蔑仿佛让我觉得回到了从前,就象看到了什么脏的东西一样。“我没有朋友。你虽然陪着我,其实却很讨厌我,不是么?”他淡淡地笑了,美丽又忧伤的瞳仁里闪烁着难以琢磨的神采。“是我想多了吧。”

  “少爷,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我看上去很依恋朱利安,对吧?”

  “……”

  “我无法飞翔,如笼中困兽,就和之前强行把你带到这里来一样,最终还是屈服了。”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了苦涩与悲哀。“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以为又看了一个自己。虽然接你回去是那个人的决定。

  其实朱利安,不,兄长大人并非我的恩人。虽然我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孤儿,如果是没有记忆的婴儿就好了……那个时候,我亲眼看到了他杀了我的父母。”

  那个美丽的公爵,我所敬佩的青年是这个小子的仇人?骗人吧?!我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记忆很模糊,但朱利安他却肯定了这个事实,并且,和我做了约定。当我16岁的时候,我们要决斗。直到把对方杀死为止,否则决斗不终止。”

  “不对……大人他收养你本来就是因为内疚吧?!”

  你不会明白的。少年的眼神如此述说着。“我知道你讨厌我,安德烈,你一定希望死的人是我吧?不过我为什么,还是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呢……我不需要怜悯。”

  是的,我是讨厌他的眼神,讨厌他歪斜着的嘴角,但我并不讨厌他。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鄙夷,因为我也有我的自尊,作为一个孩子。朱利安大人不惜失去双腿,救下了从屋顶掉下的我,他不可能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男人。如果处于某种目的而行动的话,没必要交付这样沉重的代价,完全可以让仆人来替代。那么,为什么?即使是杀死了夏尔的父母,即使这样还全力以赴地培养这个少年,只是为了让他对自己复仇??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我曾与公爵交谈,说到夏尔非常优秀时,他欣慰地露出了笑容。那么,为什么又会做出那种约定?内疚??后悔?还是……什么?一连串无法说出口的问题在脑海里炸开了,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无法干涉。即使这样想着,却也无法阻止自己不断地想问为什么。

  “少爷,”已经很自然地这样称呼着他,“我并不讨厌您本人,至于你们之间的决斗,我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人失去生命。所以……”他接近扑上前的一把抱住了我。很惭愧,虽然我比他年长1岁,个子那个时候却比他要矮一个头。略带仰望地看着他,我疑惑地看着少年很少有表情存在的面孔,贴的那么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不平静的呼吸。想要挣脱力量有点大的肩膀疼痛的手臂,结果却被更加用力地束缚住。

  今天这家伙脑袋坏掉了吧。平时连手指都不会碰到我的少年,如今却紧紧地抱着我,而且,就象是最初见面的时候那样,他吻了我。虽然说不排斥,但如果是家伙的话……不再是轻轻碰触的吻,而是带了成年人色彩的,索求着,想占据对方的吻。

  “别离开我,求你了。”如此哀求的声音,是谁的?我不敢相信会从少年嘴里说出。湿漉漉的液体落在了脸上,眼泪么。一片混乱的我无法动弹。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东西,为什么,忽然又说出那样的话。也许吧,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也许是他唯一的伙伴。平时少年的戒心一定都是因为累积的心绪而形成的吧。没有人可以宣泄,所以我才成了唯一的倾诉对象么?肩头的夏尔还在哭泣,想到这里,我木然地望着头顶变的明朗的天空。

  “您真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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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疑惑

  夏尔是个自私的家伙,那一瞬间没有理解他到底想说什么,带给我的除了一种莫名的愤怒。因为没有人可以宣泄所以才把我当作宣泄的人么?我绝对不要这样,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与公爵是仇人的秘密也告诉给我。朱里安不是坏人,我如此坚信着。一个可以不惜生命救下另一个生命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而且……

  怎么,嫌我罗嗦了?

  恩?你说窗外有人在看我们?没人哦?你看错了吧。恩?站了好一会了?不是吧。反正也许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呢?嘛,我们继续。刚说到哪了?

  哦,是的,说到我很迷茫很疑惑。也许吧,本来那个时候对于一个对这个世界都有点懵懂的孩子来说,也许本身就需要一个人来支持着,努力地成长。这个人不是夏尔,而是最初救下我的朱里安。虽然自从成为夏尔的陪读以后很少再见到他。不,应该说只有在餐桌上才能看到青年似乎一天比一天憔悴的面孔。也许是我害他受伤以后,拖拉下了很多事情。总之他频繁的外出,回到家中却基本是一头扎进工作室。即使是吃饭的时候,有时候也常常是侍从们把饭菜送进房间。也许吧,原本依恋,不,或者说崇拜着他的少年忽然发现自从我存在以后,自己就开始被青年所疏远了,所以才告诉了我那种事情??我无法想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

  也许我无法为你安上能够飞上天空的翅膀,那至少我希望我能给你飞翔的机会。用你的眼睛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吧,并且能够改变点什么……公爵的话还在耳边飘荡。也许这是我支持自己留在这里努力着的唯一信念。虽然我不讨厌夏尔,但他始终只考虑着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或者是否认同。所以我依旧无比孤独。甚至比在修道院的时候更加的孤独。但是,我一定要借助公爵的力量飞出去,去改变这个世界,去改变和我一样的,被神抛弃的孩子。我相信着,那一天一定会来到的。所以,我绝对不能放弃,直到有力量离开这里之前,绝对,也许这样,强烈的不安和孤独才能够有所减轻。

  夏尔似乎对我变温柔了,也爱说话了,同时,他也渐渐的喜欢喝酒。也许是失去了兄长的爱,把真实挑破了的原因,因为我是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了,也许吧。不,或者也说不上是倾诉对象。

  “你一定也这样想吧?”

  “你一定知道的吧?”

  他的酒量并不好,每次没喝多少就醉了。每每这个时候,他就开始不断地问这样那样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为什么?”

  悲哀的,抓住了我的胳膊晃着,“安德烈,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为什么要躲开?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兄长他……兄长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那种真相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他两眼朦胧地哭泣着蜷缩成了一团,“而你又为什么总逃避我的眼睛?为什么什么也不在听?我只有你们啊……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那个时候经常的,看到他喝酒,我尽量地找借口离开,不过还是有一半的时间没有理由逃走。这是最难熬的时候,但对于一个醉酒的人来说,也完全没办法对他开火。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到底夏尔说的是真是假我并不想弄明白,也没必要弄明白吧。所以,始终没有去问过公爵……他不是坏人,一定不是的。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是当决斗开始之前,所以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就一目了然了吧?那时候的我只是这样觉得的。一定要问的话,也许只能是青年陷入深深的痛苦的回忆之中。也许吧,还有几年,几年以后,就有最终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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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罪与罚(上)

  窗外的景色没有变,还是充满了生意的一片绿色,静谧又祥和。从我来到公爵家,已经度过了5年的时间。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孩子了。现实和理想永远是有差距的。如今已经是第六个年头。在这个没有冬天,只有春天和夏天,很少能看到雪。听说,海的对面,有一片冰封的大地。那里终年积雪,放眼望去,是纯白的一片。我想,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还有,海边最美丽的城市,科贝拉。也是时候,要离开这个改变了我人生的“家”了吧。

  你说夏尔和青年的决斗?那时候,非常讨厌夏尔的我时常回避着他,所以也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即使知道了,我也无能为力吧。是的,我其实也非常自私呢,总想着自己吧。如果我没有力量去改变一切的话,那又怎么能帮助和我一样的孩子?需要力量,需要变强,举起手里目前还是只装饰的西洋剑,游离的火焰的光芒里,我看到了赤红的血液,以及渴望碰触的那个世界,非常的耀眼。

  就在我想着如何该向公爵告别,去海的对面,看一看世界的时候,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青年坐在那里,头发修的比以前更短了,显的很有精神。面孔则如6年前所看到,依旧精致,年轻。

  “安德烈,你长大了,变英俊了。”他笑着拉着我的手,仰望着个子长高了很多的我。

  “想去海的对面看看吗?”

  我点点头,虽然保持着镇定,但心里却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

  “不过,外面的世界虽然美丽,同样也很残酷。用你的力量,去开拓属于你的世界,安德烈。”温柔而忧伤的笑了笑,青年用羽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随后细心地折叠了起来装进一个精致的信封,并封上了蜡。“这是给当地开拓官的推荐信。明晚,我手下有一只船会来这边的港口运货,你可以跟随它去科贝拉。那只船就当我送你的饯别礼物吧。”

  “可……可是……”对于这份突然的厚礼,我有些怔住了。

  “不用客气,我不是和你约定好了,用我的力量帮助你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吧。”

  那夏尔呢?不自觉的问起了他,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夏尔那家伙了,已经习惯了他的短暂性失踪。

  “他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吧。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青年象说着别人的事情,淡淡地望了望窗外。“那个生死决斗的约定。那孩子应该已经告诉了你吧?”

  “我希望我能偿还他,同时也让我自己的罪孽能得到应有的报应,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的疯子,可以拥有财富,拥有幸福,而他制造的孤儿,制造的流失的人们却一无所有?他享受着别人鲜血上建立的快乐,就象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青年解开了衬衫的领口,露出了鲜红的印记——只有杀了无数人才会拥有的,罪恶的象征。眼前这个养育了我5,6年的男人,竟是个堕落者。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杀了人,身体上就会自动在某个部位出现罪恶的印记。拥有这个印记的人,将被所有人唾弃,并且即使被杀死,也得不到任何怜悯。

  “我已经无法偿还我的罪孽了,安德烈。所以,我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财产一部分留给夏尔和你,还有一部分捐献给了修道院。这份罪恶会背负到坟墓里去吧。我无法被人原谅,我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也许今天是你和我最后一次对话。”

  “原来……您是堕落者?”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提着长剑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悲伤,绝望或者其他神色从他的脸上一阵又一阵的变换着。“以您的力量,明明可以清洗掉自己的罪恶,为什么不这么做?!”

  青年摇摇头:“即使我清洗了,内心深处的罪恶还是没有得到宽恕。我无法面对罪恶的过去。也许,唯一能偿还的人,就是你了,夏尔。”

  剑尖在他赤裸胸口的印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杀了……您,为家人复仇么?”少年笑了。“既然您明知道即使死了也无法偿还全部,您真狡猾。”剑落在了地上,遮盖住落地声响的是更为清脆的巴掌声。青年有些苍白的脸上出现了5个浅红的手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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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01 19:26:03 多玩游戏网友说:
文章有点矛盾,一直强调的"不讨厌夏尔",到后面却提到"非常讨厌他"
2008-01-31 17:43:21 =v=LOLITA说:
-=-虽然看过了..还是来顶一顶.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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